bdsm小说 - 言情小说 - 玩家已上线在线阅读 - 13破碎的柳涟

13破碎的柳涟

    @圈内显微镜V:【今天扫街,变化也太大了,差点没认出来。[图片]】

    (画面中一个高个男子,帽檐压得很低,口罩遮住大半张脸,帽檐阴影下隐约露出一双疲惫感的灰眸,连帽衫松垮罩着瘦削肩线,黑色牛仔裤裹着长腿,双手深插衣兜,脊背微佝偻着疾行在嘈杂街边。霓虹灯牌的光晕虚化在背景里,将他身影衬得格外孤寂。)

    热评:

    @吃瓜不吐皮:卧槽???柳涟???是他吧是他吧?[震惊]

    @内娱瓜田:绝对是他!这灰瞳孔娱乐圈独一份啊!天呐噜,这状态…[吓]三个月前那事儿后遗症这么大?

    @时尚圈纪检委:包是“玩很大”本尊了[吃瓜]这身行头…笑死,拼夕夕29.9包邮同款!

    @只想搞钱钱:被资本彻底抛弃 封杀实锤了呗。之前那些代言解约赔得底裤都没了,听说现在巨缺钱,到处低声下气借钱,结果圈里那些“好兄弟”跑得比谁都快,一毛都没借到,世态炎凉[呵呵]。

    @人间清醒bot:距离下海拍片还远吗?[doge]反正“名声”已经那样了,不如趁这张脸还没完全垮掉,赶紧变现?[滑稽]

    @颜狗:回复@人间清醒bot:哈?他不是早下海了吗?[疑问]那些逆天资源还在我网盘里呢。

    @平平无奇打工人:有一说一,这状态看着是真差…眼神都木了。三个月足够毁掉一个人了,贵圈真可怕[拜拜]。

    @小棉花:虽然脱粉了,但看到这张还是心里一刺...他以前非当季新款不穿的啊[泪]

    @用户738299:客观说这身垃圾穿他身上居然有股战损味...顶级模特的骨架真是老天赏饭,但脸在江山不在咯~

    @kk:某天不会在东南亚富婆游轮派对名单上看见他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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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柳涟面无表情地刷着那些评论,指尖在前粉丝的那句话上停顿了一下,屏幕的光映着他灰蒙蒙的瞳孔,没什么波澜。他关掉手机,后脑勺重重抵在贴着小广告的墙壁上,缓缓蹲了下来。

    巷子深处飘来垃圾发酵的酸馊味,他从连帽衫口袋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红塔山,抽出一根叼在嘴里,打火机“咔哒”几声,才窜出一点微弱的火苗。

    他拢着手,深深吸了一口,劣质烟草的辛辣直冲肺腑,呛得他低咳了两声。

    烟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明明灭灭,短暂地照亮了他那张混血感十足的俊美面孔,只是眼下的青黑浓得化不开,整个人像蒙了一层擦不掉的灰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手机铃声突兀地炸响,屏幕上跳动着备注:【狗】。

    柳涟无声地翻了个白眼,任由那聒噪的铃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响了七八声,才慢吞吞地划开接听。

    “呦!大明星?架子够大啊!”电话那头,经纪人华哥的声音憋着一股子压不住的邪火,“你把王总一个人撇在包厢里自己走了?!你大爷的现在到底在哪?!”

    柳涟没说话,又狠狠吸了一口烟,烟头的火光猛地亮了一下,映着他眼底的冷意。他缓缓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,声音沙哑得:“姓华的,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每个字都带着恨劲:“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,你要再给我推这种下三滥的活,我直接去你家捅死你。”

    “cao!”华哥在那边骂了一句,“你不识好歹是吧?就是陪着喝点酒,聊聊天,你至于吗?王总那是看得起你!你当自己还是以前呢?”

    “呵,”柳涟短促地冷笑一声,烟灰簌簌掉在脏污的地面上,“你信吗?那酒里没加料老子跟你姓!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
    只有华哥粗重的呼吸声传过来,过了好几秒,才响起一声更冷的嗤笑,带着赤裸裸的轻蔑和恶意:“柳涟,我为什么还肯收留你,给你找口饭吃,你自己心里没点数?现在肯找你的老板,哪个不是奔着网盘里那些‘片子’来的?早就被玩烂的货色,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清……”

    “cao你大爷!”柳涟猛地打断他,声音陡然拔高,惊得角落里一只野猫窜走:“我装你爹!”

    他狠狠摁断电话,屏幕瞬间暗下去。

    巷子里重新陷入昏暗,只有他指间那一点火光还在燃烧。

    他烦躁地把手机塞回口袋,仰头靠着墙,闭上眼,胸腔剧烈起伏着,劣质烟草的味道和巷子里的腐臭味混在一起,堵得他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华哥那句“被玩烂的货色”反复在脑子里回荡。

    野猫从墙角脏兮兮的垃圾桶后探出半个脑袋,灰绿色的眼睛在昏暗里闪着警惕的光,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。见柳涟没动,才蹑手蹑脚地蹭过来,细瘦的身体贴着他廉价的牛仔裤脚,讨好地蹭了蹭。

    柳涟低着头,看着裤脚上蹭上的灰印子,把手里烧到尽头的烟蒂狠狠摁在斑驳的墙皮上,碾熄最后一点火星。“怎么又来了?”他声音干涩,带着点不耐烦,“死猫,脏死了。”

    那三花小猫自然听不懂,只仰着脑袋,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呼噜声,尾巴尖轻轻勾着他的鞋帮。

    “今天没钱。”柳涟又说,声音低了些。小猫不管,蹲坐在他脚边,仰着脖子,一声接一声地“喵呜”起来,又细又急。

    柳涟皱着眉,伸手用指尖推了推它毛茸茸的脑门:“一股子臭味,离我远点。”

    小猫却顺势低下头,用脸用力蹭了蹭他推拒的手指。

    那点微弱的暖意,让柳涟推拒的动作顿住了,他垂着眼,看着脚下这团小东西,半晌,才用指腹捏了捏它那截凸起硌手的脊梁骨。

    “……在这等着吧。”他声音闷闷的,认命站起身,重新把口罩拉严实,帽檐压得更低,转身走出了巷子。

    旁边那家小超市里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从货架最底层拿了根最便宜的鸡rou肠。

    回到巷口,那小猫果然还缩在刚才的墙角,一见他身影,立刻冲了过来,后腿一蹬,两只前爪就搭在了他的裤腿上,急不可耐地仰头叫着,声音又尖又亮。

    “等一等,等一等!”柳涟被它的爪子勾的有点痛,他用牙齿咬开那层薄薄的塑料肠衣,蹲下身,用指甲费力地去掐那根肠,想掰成小块。

    饥饿的小猫哪里等得及,它焦躁地原地转了个圈,猛地往前一扑就咬了下去!

    “嘶——!”柳涟痛得倒抽一口冷气,猛地缩回手。

    昏暗的光线下,食指指腹上赫然两个清晰的清晰的齿痕,鲜红的血珠从破皮的伤口处冒了出来,一阵阵的疼。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?!”柳涟瞬间炸了,积压了一整天的怒火和委屈猛地冲上头顶,他冲着那猫吼了出来,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带着回响。

    小猫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浑身毛都炸了起来,缩着脖子,转身就朝巷子深处没命地逃窜。

    “你回来!”柳涟气得站起身,对着那团影子喊。可他越喊,那逃跑的动静就越快,转眼就没了声息。

    巷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,又看看地上那根沾了灰的鸡rou肠……

    “cao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却哑得厉害:“……你也欺负我。”

    他弯下腰,把那根脏了的肠掰成几截,胡乱地丢在刚才小猫蹲过的墙角。

    然后直起身,看也没再看那黑暗深处一眼,走出了这条散发着酸腐气味的巷子,背影融进外面街道昏黄的光晕里,显得格外颓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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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柳涟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防盗门,廉价出租屋的窗户关不严实,夜风带着楼下烧烤摊的油烟味钻进来,他反手锁上门,踢掉脚上磨边的帆布鞋,换上拖鞋,边脱衣服边走向浴室。

    那台十几年前热水器吭哧吭哧响了半天,莲蓬头里的水才勉强有了点热气,他站在那半温不凉的水柱下匆忙的洗了澡,就急急地抓起香皂,对着食指上那两个已经有些红肿的牙印,用力地搓洗了好几遍,直到皮肤发红才用毛巾擦干。

    套上一件领口有些松垮的旧T恤,他把自己摔进那的单人床上,两条修长笔直的腿随意地搭在床沿,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晃眼。

    他拿起床头充电的手机,点开那个备注为“狗”的聊天框,上一条还是他骂回去的脏话。

    他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,最终还是敲了下去:【我前两天的活,工资没给。】

    那活是给一家网店拍冬装,几十套衣服,没有曾经的助理围前围后,只有他一个人在个破旧影棚里折腾了大半天,价格低得可怜,连刚入行的野模都未必肯接。

    但老板很满意,毕竟他这“经验丰富”的前顶流,动作到位,效率奇高,反正成图都要挡脸,顾客又看不出是谁,干嘛不选这个便宜的?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屏幕暗了又被他按亮。不知过了多久,手机才“嗡”地一震。

    【狗】:今天的王总又想约你吃饭,你考虑考虑吧。

    【狗】:总比你拍这点仨瓜两枣强。

    【狗】:你难道不想东山再起吗?

    柳涟盯着那几行字,对着空气嗤笑一声,自言自语:“老子要是东山再起了,第一个先搞死你。”

    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:【工资给我,没钱吃饭了。】

    那边几乎是秒回:

    【狗】:去不去啊?[微笑]王总很有诚意的。

    “去你大爷,我去你祖宗的!”柳涟低声咒骂,手指用力戳着屏幕:【你拉皮条啊?给了你多少中介费?】

    【狗】:[叹气]真为你好。这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。

    柳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抬手敲字:【行,给我发五千,我买身衣服。】

    这次,那边沉默了更久。

    【狗】:……

    【狗】:那就定周五了,你别放鸽子。

    【狗】:【转账:5000元】

    柳涟甚至没等那行字完全显示清楚,指尖就闪电般点在了“收款”上。

    看着仅剩下个位数的余额骤然增加,他紧绷的脸总算放松了一丝。

    下一秒,他举起手机,摄像头对准自己。

    即使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,那张脸的轮廓依旧优越得惊人。

    混血基因赋予他深邃的眼窝,衬得那双灰眸像蒙着薄雾的玻璃珠,在屏幕光下流转着一种漠然的冷光。睫毛长而密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,薄唇带着一丝讥诮的弧度,五官精致的模糊了性别的界限,发梢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,滴在白色的T恤领口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
    他带着十足挑衅意味地,竖起了修长的中指。

    “咔嚓。”

    照片定格。他看都没看,直接甩给了华哥。

    然后,拉黑,删除联系人,动作一气呵成,没有丝毫犹豫。

    “cao,”他对着空荡荡的聊天列表冷笑,“老子卖也不卖给你,你算个屁啊,还想当我金主。”

    指尖无意识地滑动屏幕,最终停留在那个闪烁跳动的乱码字符的聊天框上。

    它被置顶在最上方,像一道沉默的伤疤。

    自从那天被狼狈地赶出来,他就再也没敢给对方发过任何消息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抿了抿没什么血色的唇,指尖悬在那串乱码上方,最终只是烦躁地用力按灭了屏幕。

    房间里彻底暗下来,只有窗外远处霓虹灯牌的光晕,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淡的微光。

    他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,身体蜷缩起来,过了很久,枕头里才闷闷地传出一句含糊不清的抱怨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鼻音:

    “养个小猫小狗还有感情呢……说不要就不要了……”